前天晚上跟老師通電話, 談及劉力紅的《思考中醫》裏一些未解決的疑題, 難得老師不嫌我學問膚淺, 諄諄善導, 春風化雨……

        在深受恩澤之時, 懷著感恩的心情入睡, 終可進入圓滿甜美的夢鄉。這是近來睡得最香的一夜!

        關於我的學業, 我時刻都想著放棄, 因為實在太累了, 可以說, 已到了意興闌珊的關口, 尤其在夜深人靜之時, 腦海仍思考著論文的大綱, 盤算著一大堆讀不完的參考書目, 心裏卻惦念著日間來診的病患, 要為他們解決總解決不了的健康問題……

        細心的病患友人注意到我的疲乏神態, 在離開診所之前, 體貼的拍拍我肩膀說:「不要只為我們解決問題, 你也要為自己想想, 勿累壞了! 還有阿Q, 你如何安置牠嗯? 要告訴我們啊! 我們都支持你的……」

        那是何等的福氣? 竟然有病患向醫生說出這麼貼心的話語!

        遠方的網友也給我捎來問候信息, 提醒我行走江湖千萬要小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 但防人之心卻不可無。

        感謝友人真心誠意的提點, 奈何性格如此, 我雖然是個嬌弱女郎中, 手無搏雞之力, 但卻胸懷大志, 既然認定了目標, 也必全力以赴……

        劉力紅在《思考中醫》裏提到 “臨證察機, 使藥要和” 。這個 “機” 就是病機, 臨證時首要察明病機, 然後據此立方, 使方藥與病機相契合, 此為上工看病的路子。

        我正朝向這個上工之最高境界努力。

        若要為當今中醫藥界的發展困局開一帖方子, 其思路也莫過如此吧?

        這帖方子, 由我這個行醫才兩個多月的小郎中開出, 雖然是有點貽笑大方; 然而,  “童” 言無忌, 透過稚子之眸光流轉, 越見 “真實不虛”……

　　（寫於2007年3月18日）

P.S.  去年，瘋狂地閱讀劉力紅老師的《思考中醫》，看了還要拉著教授討論，日間談不夠，晚上，等到教授有空了，也要跟他通電話，談過不停。那種求知的喜樂，真是暢快淋漓，如沐春風......
　　後來，很難再找到這麼一位可以談話到夜深的師長了！
　　《思考中醫》影響我頗深，劉力紅老師的老師，李陽波的《開啟中醫之門》，我也看了；然而，終究沒法接受，這位李陽波祖師爺，在其四十多歲的壯年，竟死於肝病。
　　莫非，名醫都是能醫不自醫乎？
　　去年寫這篇網誌的心情，我還記得，沒料到，一年多後的今天，人與物都消逝了，留下的，幸好還有實實在在的知識，封藏在大腦裏，滲透入我的骨髓，讓生命感覺沉重，沉重使我不會太過輕浮，行醫路上，更形踏實穩妥......

         這位婆婆下半身水腫, 來燕窩莊之時, 要她的女兒攙扶著, 一拐一拐的來求診……

         婆婆的女兒是護士, 當然已帶老人家看了西醫, 做了一切相關檢查, 結果出來的報告, 全部正常。

         可是, 有眼睛的人都看見, 婆婆下半身腫到幾乎不能走路了, 她的家庭醫生還說她沒問題。

         這種情況, 臨床上屢見不鮮, 檢查指標顯示沒有超標, 是否就表示沒有問題?

         師兄為婆婆開方子, 而我就即時為她施針, 還加上耳針和艾灸。過了一天, 婆婆已可以自己來覆診, 雖然仍是要用雨傘作拐杖攙扶著走路, 但與昨天相比, 情況好轉了不少。

         我們看見婆婆能自己走路, 當然開心, 這次, 我集中為她變了形的膝關節施治, 在發炎腫脹的膝蓋上用了圍針法, 加上神燈照射, 效果不錯呢!

         後來與婆婆聊天, 發覺原來她對於食物的寒熱溫涼全不知曉, 她的體質屬寒濕頗重的, 但卻常吃西瓜和喝寒涼冷凍之品, 結果越食越虛寒, 體質陰陽失衡, 不能溫化水濕, 便成水腫。

         師兄還叫我教婆婆在家裏施行艾灸, 用艾條在下肢幾個穴位上施灸, 配合我的針灸治療, 加速療效。

         婆婆細心看著我在她膝蓋上扎針, 竟然笑瞇瞇的說:「醫師, 醫師, 你扎的針很美呢, 圍成一朵花兒般, 很有藝術感啊!」

         我的心兒, 也在甜甜的笑著呢, 因為, 我原是個破破爛爛的創作人, 行醫於我也算是一種藝術。

         畢竟, 我不是醫匠......   

　　（寫於2007年10月9日）

P.S.  (2)  我常向年輕的病人說，你們怎樣對待自己的父母，以後，你的子女便會如此的對待你們，因緣果報，天理循環......
　　上面談到那位婆婆，有幾個孝順的女兒，尤其是這位小女兒，經常陪同老人家來看病，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候著，讓我替婆婆做治療。
　　人生有何所求？
　　生病時，有親人陪伴在旁，噓寒問暖。
　　冬夜裏，送上一杯溫暖的湯水，猶如雪中送炭，暖入心懷，那就是幸福吧！
　　可嘆，世人惜福者少！
　　身在福中，卻不知福......

        有些病是治不了的, 因為病人不配合, 甚至, 連基本的休息也做不到, 叫我如何治理他……

        我費盡心思, 剛治癒他的病, 可他卻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不眠不休的工作, 不斷勞損本已虛弱的身軀, 然後, 再來找我, 叫我醫治, 我應否拒絕?

        那天, 老師提及一個失眠了五個月的病人, 他一直不能入睡, 每夜躺在床上, 度秒如年, 他唯一的希望是可以好好地睡一覺……

        人間最大的幸福是什麼?

        對於那位失眠病人而言, 就是能睡一覺吧!

        幸福不是必然的, 當我待在醫院實習時, 便能深刻體會; 然而, 大多數的人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我們擁有健康的脾胃, 能隨意滿足飲食之欲, 那是多麼的幸福! 小友因感情事, 異常困擾, 身體日漸衰弱, 看見她臉色萎黃, 神情恍惚, 易悲傷, 善嘆息, 胃納失常, 面對平時喜愛的食物, 頓覺淡然無味, 三餐更是可有可無,  體型卻異常腫脹……

        肝木剋脾土, 已然後天之本不保了!

        我為小友治病, 一治經年, 沒有顯效, 讓我十分沮喪, 更深切體會, 情志傷人, 最難治理, 怎麼說, 還須以心藥治之, 才是最根本的治則, 我以藥石治之, 無情之物難以調情, 縱使我以醫患之情加滲, 亦只是投石於大海, 無濟於事。

        我為醫者, 無能為力, 甚覺頹唐……

        臨床所見, 有九成的飲食失常症病患, 都是因情志所傷致病, 治療他們的病, 必須以調暢其情志為主方, 針藥只能配合治療罷了, 否則這個病只會反覆發作, 纏綿難癒。

        情為何物, 何以能如斯傷人?

        中醫最根本講的是陰陽平衡, 在感情追逐中, 失去平衡, 便會生病, 生的是情志病, 道理雖然簡單, 就是難以治理。

        君子終日乾乾, 夕惕若厲無咎……

　　（寫於2007年4月22日）　
　

P.S.  這是去年寫的網誌，如今，我已沒有為小友治病了，她的病情並沒有緩解，而且她為了減肥，借故不進食，我擔憂她不夠營養，常找藉口，拉她出來陪我吃晚飯；然而，這也不是長久之法。
　　陪伴她走了人生一小段路，我當然會知所進退，既然已盡了力，也應該放下了......
　　雖然，我們都明白，能醫者，總是難以自醫，但小友今年也通過了註冊中醫執業試了，現在她也是中醫，應該可以為自己調理一下身心吧！
　　人們總為自己找上千萬個理由，逃脫對自己人生（包括身體）的責任；可是，作為醫者，應有所承擔，當病人把身體交託於你時，必須竭盡所能，堅守作為醫者應有的醫德，方能坦然立於天地之間......
　　願小友早日醒悟，愛惜身體，早沾勿藥！

　    我常為自己扎針, 手腳都留有針孔的痕跡, 瘀瘀青青的, 合谷與足三里更是重災區。

　    愛美是女生的天性吧, 我當然愛美, 但為了要鑽研針灸之術, 也顧不了那麼多, 不以身試針是沒法說得通的。

　　我是屬於經絡敏感人, 扎針不用太深已有針感, 就是因為這樣, 常欲體會經絡的循行走向, 對自己每有要求, 有時不經不覺便會扎多了針。

　　在實習時因犯上哮喘, 有師兄建議我用艾灸治療, 艾灸大椎穴一小時, 但因要請同學幫我施灸, 以手握著燃點的艾條, 不停在大椎穴上打圈, 那是很累很累的事, 實在不好意思麻煩同學, 所以只用過一次。

　　那次也體會到艾灸的療效, 溫度從大椎穴透入督脈, 溫通經絡, 對外寒內飲証效果顯著。經絡是存在的, 在針灸中能深深的領會, 若有誰不相信, 只要在他身上扎幾針, 他便會信服。

　　我遇過一個病人, 他對多種中西藥過敏, 曾誤服某些藥物須送院救治, 但又查不出究竟對哪種中藥過敏, 所以我不能隨便給他開方子, 其實用針灸是最安全之法, 因為針灸是刺激病人自己的身體, 讓臟腑發揮固有的功能, 沒有加諸任何外來之物, 所以是十分穩妥的療法。可惜, 這個病人經過重病後, 痛覺變得敏銳, 對扎針有點抗拒。

　　是的, 是我學藝未精, 所以我正努力改進自己的入針方法, 盡量減少入針造成病人的痛楚, 這樣他便會更接受我的醫治了。

　    我用心良苦, 不知他是否收到?

　　（寫於2006年10月15日）

P.S.  如今，我仍常為自己扎針，也扎到大叫大喊，嘩啦嘩啦的淚水直流滿臉，沒辦法，我的針感太敏銳了...... 
　　我也明白，為何病人接受我的施針，會如此的大叫，叫了出來，更有療效哦！
　　今天聽到一位女病患向我的同事說，她以往跟著一名老中醫做針灸治療，因為老中醫的針法了得，可是，他就只會扎針，開方子卻不行；而我，因為較全面，所以才轉來找我，她認為我的針法與老中醫相比，真是望塵莫及...... 
　　那位老中醫行醫已三十年，我才剛兩年，請給我一點時間，就以歲月作見證，我斗膽跟你說，三十年後，假使我還在的話，我的針法，絕不會比這位老中醫遜色...... 
　　大家等著這一天的到來吧！

　　第一天跟內科門診的楊教授, 便學了許多東西, 因為她肯教我。有什麼比 “老師肯教, 學生肯學” 的實習過程更幸福?

　　她教我如何從病人走進診室開始, 便要仔細觀察病人患了何病, 病人到底有什麼問題? 如何把書本學到的東西結合到臨床上去?

　　還有, 就是把脈了, 她很耐心地指導我, 要我先為病人號脈, 說出是什麼脈象, 然後由她來驗證。雖然有點像即場考試, 但真的學到東西。

　　在挑戰中學習, 方能激發我的潛能……

　　接著, 她還讓我開方子, 叫我解說方義, 待她審核後簽署才發給病人。楊教授很尊重學生, 一點也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勢, 因為她可與我討論病案, 接受我提出不同的意見。

　　靈活運用呆板的理論, 是楊教授的教學心得。我雖然只跟她內科, 但在臨床上她卻要我提出綜合的治療方案, 於是我得預備各科的材料, 把一個病的不到治療策略串連起來。

　　例如病人失眠了, 除內服中藥外, 還可以針灸、推拿、生活調攝、食療、心理輔導等等, 我須即時提出三個以上的治療方案。

　　跟楊教授實習, 十分互動, 很刺激的, 但要好好備課, 否則她不會理你的。

　　這天, 有一個老太太走進診室來, 我以為她是來問診的, 誰知她見到我們, 便行了一個深深的鞠躬, 我和教授都感到詫異。

　　「你們是我看過最仁愛的大夫了, 為了表示我的感謝, 我要向院方給你們表揚。這位年輕大夫叫什麼名字? 為何名牌上只寫著實習人員?」老太太笑盈盈的說。

　　她指著我, 我也不知發生什麼事?

　　「她是香港來的實習生, 她怎麼啦……」楊教授溫柔的回答她。

　　「她呀, 她很好, 很關心病人, 你們都很好, 很難得……」老太太一邊退出診室一邊的說。

　　候診的病人漸漸圍了上來, 老太太就這樣消失於人群中……

　　說真的, 醫院每天門診病人太多了, 我到底對她做了些什麼事情, 我真的記不清了。

　　從來沒有人給我行這麼一個大禮, 原來病人一直在看著我們的……

　　（寫於2006年10月18日）

P.S.  我在實習期間，經歷了許多難忘的事，從而，改變了我以後的人生。
　　重看這篇寫於兩年前的網文，與現在的心境，其實沒有兩樣，我仍是患上嚴重的「求知活躍症」，且樂在其中，成為我行醫的個人風格……
　　有不少病人看見我寫的病歷，都十分驚訝，何以我的記錄是如此的詳細，還圖文並茂？
　　原因只有一個，我不會讓自己輕易放過，任何一點找尋病邪的線索……
　　只要你能找到我，我有信心，把那些可惡的病邪圍剿出來，因為，我是一個有良心的醫者，正面的能量充沛，足以鎮壓病邪！

　　相片中的桃子，是一位有心的病友送來的，他的心意，我深深領會了，所以每次品嚐他送來的水果，我都會甜到心坎兒去。
　　右邊那個藍布筆袋，也是一位遠方友人所送的生日禮物，它陪伴著我應診，十分窩心呢！

        跟這個教授讀《針灸文獻》倒有點收穫, 更讓我明白到, 有些書的確需要高人引領, 方可到達另一個層次, 或有所取捨, 或是啟悟, 或是從此放棄……

        聽某些老師講了一年課, 沒有兩三句話, 足以讓學生把他牢牢記住; 可有些老師隨隨便便說出一句話, 卻影響著學生, 甚至終身受用。

        早在三年前, 我已開始為病患扎針, 當然那是一個開始, 在還沒有把握到完美的技術時, 也可以治癒不少病症, 人是會自傲的……

        教授常說的兩句話: 「不能說得明白, 你自己慢慢體會吧……」

        三年了, 重遇這位教授, 跟著他讀《針灸文獻》, 還是說上面那兩句話, 見到我也在不停的考我, 叫我即場解答他的問題, 包括明確指出某穴位的位置, 某歌賦的原文, 某醫家的學說, 背誦《內經》的經文等等等等。

        教授總罵我們不看書, 不思想, 不反省……

        其實, 他說得十分對, 大部份同學都如此, 儘管大家都有著一大堆解脫的理由, 到頭來, 也逃不出教授責難的範疇。

        與教授別後三年, 我終於明白到何謂 “慢慢體會” ?

        針灸是一種奇妙的醫術, 你隨隨便便用管針進針, 夾上電源, 也是一種刺激, 亦見療效, 但當你看過別人如何以美妙之姿態扎針, 從容間在針上使用各種手法, 那才是高手呢!

        高明的針灸師與平庸的針灸師, 是可以辨別出來的。

        這當然是要 “慢慢體會”, 我當過病人, 以身體作試驗, 我能感受到針下之變化, 許是那樣, 當我再為病患施針時, 我的手法與進針技巧, 是故有所提昇。

        有一個美國人問我, 如何體會得氣之感, 我便把《標幽賦》裏的原文直譯, 向他說: “Just like fishing, you know fishing?”

        老外高興得把我抱起來說: “Yes. You are right, just like fishing…fishing, I love you, baby!”

        當初, 我也不曉得《標幽賦》裏說的 “氣之至也, 如魚吞鈎餌之浮沉” 是什麼意思, 但我去體會了, 釣過魚後, 便深深明白了。

        愛過才知情重, 醉過方知酒濃……

　　（寫於2007年6月5日）

P.S.  這是去年讀碩士課程時寫的網誌，因為重遇那位「天才」教授，讓我感觸良多，更讓我深深領會到，針灸除了要有天份，還必須有豐富的臨床體驗；否則，不過了了，最終還只不過是一名醫匠罷了……
　　我對我的醫術，有一定的追求，甚至，我可以用餘下的生命時光，來追求這片看不見彼岸的知識領域……
　　然而，世上有些東西，不是你肯付出便能得到的，感情事，故是如此；醫術之提升，亦然也。其中的得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匆匆在中環轉車上課, 瞥見中環四處已換上聖誕燈飾, 大大的聖誕樹上放了一顆巨型紅心, 紅心照耀著忙於趕路的行人, 囑咐大家, 聖誕節快到了……

　    沒有細雪飄飄的冬天, 香港的冬天越來越暖溫, 而人們的心卻越見冷漠。

　    生命是如許的繁衍下去, 醫者與疾病抗爭, 不知持續到何年何日……

　    臨床面對千奇百怪的病種, 只盼能擁有扁鵲華陀之醫術, 救助危急病患, 袪除病魔, 奈何, 總覺力有不逮, 儘管花盡心力治癒了病人的主症, 未幾, 又衍生他症, 於是在攻邪之際又須扶正, 裏裏外外圍剿病邪, 用藥辨證真如領兵打仗, 半點不得鬆懈。

　    前天, 診所的老中醫問我, 我那位病人為何不來複診, 我說她好了便不用來。

　　但老中醫說: 「你用兩三帖方子便治好她, 有何用? 你應該跟她說, 好了也要調理調理, 然後給她治上一頭半個月, 多買些中藥材, 這樣才是診所經營之道……」

　    很煩的, 我與他沒法溝通, 又不願與他論爭, 反正觀點不同, 只要他不向老闆投訴我, 也就算了; 然而, 怎麼說, 心裏仍是有點不舒坦。

　    路過中環的地下道, 看見賣藝老伯伯在拉胡琴, 一曲《梁祝化蝶》淒美動人, 二胡獨有的憂怨情懷, 頃刻讓我駐足細聽。

　    我輕輕放下零錢, 為賣藝人拍下照片, 在路人的急速步伐中, 老伯伯的袅袅琴音竟有著無盡的餘韻, 而逍遙人如我, 正是伯牙與子期之會, 終究是人生美好的一瞥, 讓人低迴輕歎。

        冷暖人間, 點滴在心懷……

　　（寫於2006年12月4日）

P.S.  回看這篇網文，兩年前的聖誕節，我的心境是那樣的寧靜，雖然還要奔波於學業與醫務生涯中，但對街上的賣藝老人，仍是那樣的關注……
　　如今，一切都已成過去，包括那個碩士課程，還有，兩年間所發生的人與事，統統都隨煙消散，留落的，也許就是那段胡琴的淒美韻律，徘徊耳畔，聽到有點讓人心碎……
　　今年的聖誕節，經濟蕭條，人心落寞，街上行人，臉上少了點歡愉，卻多了點憂悒，對前景感到徬徨無助，相信許多香港人都有同感。
　　但願在這個快要到來的2008年聖誕佳節，送上我深深的祝福－－
　　祝願大家平安喜樂！

        若不是要邀請高教授為我的新書寫序文，我是不會千里迢迢跑到香港科技大學去的……

        記得當年，我還只是一名中醫全科學士課程的二年級生，而高教授則主理一個中醫藥網站，我們便是通過網站認識的。

        我鼓起勇氣報讀了中醫課程，原是，基於董建華特首的一番話，那時候，董特首大聲疾呼，雄心壯志地要把香港創建為「中藥港」。

        於是，有關中醫藥的網站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了，而我們則喜孜孜的全情投入「中藥港」的美麗藍圖裏，滿心以為，是真的以為，自己能全情投入供讀中醫，成為這幅美麗藍圖的其中一位創建者。

        話不用多說，行動最重要，我以身體力行，把自己的熱誠全面投放到這個美好願景中，成為首批在香港正統大學栽培出來的現代中醫……

        追逐理想的過程雖然是荊棘滿途，但總算熬過去了，我順利通過執業試，還在上環、灣仔一帶行醫，就這樣，當起了一個全職中醫。

        人生幾經轉折，幾年後與高教授首次碰面，地點選在香港科技大學，是他工作的單位。

        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豈有豪情似舊時，花開花落兩由之。

        什麼「中藥港」，最終變為空中樓閣，一切頓成幻影……

        然而，曾經前仆後繼，拋下一切，追風趕月的人，已是騎虎難下了。不能回頭，便只有前進，無論怎樣，總希望在這條不歸路的盡頭，會見到光明。